第(1/3)页 西江市的秋天来得突然,一场夜雨过后,路两旁掉满了芒果叶。杨天龙站在父母旧屋的楼下,看见父母提着大包小包从出租车下来,赶紧上去帮忙,大哥杨天勇的黑色轿车跟在后面。妹妹杨诗敏在家族群里发消息说高铁晚点,要晚半小时到。 这是五年来第一次全家在西江团聚。 杨天龙应了一声,下接过父亲杨虎手里的行李箱。父亲的手粗糙有力,握着他的手时微微用力,眼神里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。 “瘦了。”父亲只说两个字。 覃蕙兰仔细端详儿子,眼眶微红:“工作再忙也要吃饭,你看你这脸色……” “妈,我没事。”杨天龙笑着接过她手里的袋子,“外公呢?” “在你大哥车上呢。”杨虎插话。 正说着,一声苍老爽朗的声音传来:“天龙”。 杨天龙转头一看,外公正朝他这边走来,大哥跟在后面。 “外公”杨天龙赶紧跑上去,看到外公,杨天龙心里暖暖的。一行人,搬着行李进到屋内。 客厅里,外公覃安和坐在主位沙发上,大哥杨天勇坐在对面。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摆着那套老旧的紫砂茶具,茶汤热气袅袅。 “外公,大哥。”杨天龙打招呼。 覃安和抬头看他,浑浊的老眼忽然闪过一丝精光,瞬间又恢复常态:“天龙来了,坐。你大哥正说他在美国的见闻呢。” 杨天勇四十出头,西装革履,一副成功商人派头,但眉宇间有掩不住的疲惫:“不是什么好事。这几年那边气氛越来越怪,特别是科技和能源领域,审查严得离谱。我们这种小贸易公司还好,那些搞前沿研究的华裔学者,好多都……” 他顿了顿,没再说下去。 杨天龙给外公和大哥续上茶,状似随意地问:“嫂子这次没一起回来,项目很棘手?” 杨天勇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:“嗯,有个关键客户非要当面谈。月儿说谈完就回,最多两周。” 这话说得流畅,但杨天龙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迟疑。他想起影的警告,想起黄文渊说的“各方势力都在行动”。大哥的贸易公司,会不会也被卷入了? 晚饭时,杨诗敏终于赶到。她今年刚考上研究生,学的是天体物理,整个人朝气蓬勃,一进门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 “哥,你猜我们实验室最近在研究什么?”杨诗敏一边扒饭一边说,“系里新来了个访问学者,日本人,叫山本裕介,专攻宇宙射线与生物磁场耦合。他的理论可超前了,说高能宇宙射线可能改变生物体的量子状态……” “食不言,寝不语。”覃蕙兰轻声提醒,但眼神里满是宠溺。 杨天龙心里却是一紧。天体物理,宇宙射线,日本学者——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,在这个时间点出现,未免太过巧合。 饭后,一家人围坐客厅看电视,表面温馨,实则各怀心事。杨天龙借口处理工作邮件回到房间,关上门的瞬间,胸口的两枚银币同时发热。 他从抽屉深处取出那部特制手机,犹豫再三,还是给林石生发了条加密信息:“林师父,我家里聚会,大哥从美国回来,妹妹的实验室来了日本访问学者。是否异常?” 五分钟后,回复来了:“保持观察,勿打草惊蛇。” 简短的八个字,让杨天龙后背发凉。连林石生都觉得风声紧,看来局势真的不乐观。 他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小区里遛狗散步的邻居,孩子们追逐嬉笑,老人坐在长椅上闲聊。这幅宁静祥和的画面背后,暗流已经汹涌到连他这样的新人都能感觉到了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,是韦城发来的:“明天上午九点,我来接你。老板要见你,实验室有新进展。” 该来的总会来。杨天龙回复:“好。” 实验室的铅合金门在身后无声闭合,将世界分成两半。 杨天龙站在518局江南分局地下三层的核心实验区,看着眼前那面占据整堵墙壁的量子监控屏。屏幕上流淌着无数光点构成的星图,每个光点代表一个被标记的“时空异常信号”——西江市内就有十七个,全国三百四十一个,全球两千七百零三个,数字还在缓慢增长。 “漂亮国的‘深空之眼’系统上周末完成了第七次升级。”韦城的声音从左侧传来,他穿着实验室白大褂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数据流在他瞳孔中反射出幽蓝的光,“倭国的‘神道研究所’三天前向内阁提交了《高维能量实体化军事应用可行性报告》。” 张涛从另一侧的操作台抬起头,这个平日里总爱插科打诨的汉子此刻面色凝重:“老板说,联合国特别事务委员会昨天开了闭门会议。十二个理事国,七个已经明确表示‘在必要时应采取单边行动保护本国时空安全’。翻译过来就是——谁先抓到‘钥匙’,谁就敢掀桌子。” 杨天龙感到手腕上的旧疤隐隐发烫。自从北槐村山洞那次“觉醒”后,这块幼年时被星核碎片灼伤的皮肤就成了某种生物天线,能在特定能量场中产生共鸣。此刻,实验室深处那个铅合金隔离箱里的东西,正隔着三重防护发出无声的召唤。 “准备好了吗?”操作台前的吉玛转过身,她的黑眼圈很重,显然已经连续值了几个夜班,“老板说,这是第一次正式测试你与星核原体的同步率。如果超过阈值……” “如果超过阈值,我就成了人形信标。”杨天龙接过话头,语气平静,“所有盯着这东西的势力,都会像鲨鱼闻见血一样扑过来。” 韦城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所以这次实验的安保密级是‘绝密·永恒’。参与人员只有我们四个,加上老板本人。连局总部的日常通报系统都绕过了。” 实验室的主控台突然亮起全息投影,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光影中。五十岁左右的样貌,鬓角却已全白,眼神像是经历过几个世纪的风霜。 “我是廖志远。”男人开口,声音平稳得如同深潭,“518局江南分局负责人,你们口中的‘老板’。同时也是1937年军统局派驻第三战区的督导员,以及同一时期中共地下党‘深潜者’小组的联络人。” 虽然从林石生那里听过片段,但亲眼见到这位传奇人物自述身份,杨天龙还是感到呼吸一滞。 廖志远的影像走近几步,仿佛能透过投影看见每个人的表情:“林石生应该告诉过你们部分往事。1943年春,我带队捣毁日军在黄山设立的‘零号实验室’,那是倭国‘神道研究所’前身在中国最大的秘密基地。行动成功,但我被他们临死反扑引爆的‘维度震荡弹’击中。” 他解开虚拟影像的衣领,胸口位置露出一块深黑色、仿佛能将光线都吸收的皮肤组织:“临床死亡七分钟。这块当年从一个蓝影族飞船残骸中找到的‘外壳碎片’,嵌进我的胸腔,释放能量重塑了细胞结构。我活了下来,代价是——新陈代谢速率降到常人的三分之一,寿命被延长,但也永远被标记了。” 全息投影切换成历史档案照片:年轻时的廖志远站在废墟中,身旁是同样年轻的林石生;建国初年佩戴着少将军衔的廖志远在某个奠基仪式上微笑;七十年代穿着工人装在地下设施中检查设备…… “建国后,我被任命为518局的首批骨干。这个机构表面隶属科学院,实则是直接对最高层负责的‘不明事务管理局’。我们的任务是监控、研究、必要时干预一切超越现有科学认知的现象——包括但不限于外星文明遗留物、时空异常、超自然能力觉醒者。” 廖志远的目光落在杨天龙身上:“而你,杨天龙,是建国以来我们监测到的第七个‘自然觉醒的高维印记者’,却是唯一一个与星核原体产生共鸣的。根据林石生提供的情报,以及我们这几个月对你的监测数据分析,你的印记完整度达到87%,活性峰值时能短暂感知四维空间的信息流。” 杨天龙握紧拳头:“所以我现在是……战略资源?” “你是人。”廖志远的回答出乎意料地直接,“一个有父母、有兄妹、有工作、会在夜市里呼朋唤友~逛夜宵、会为失恋惆怅的普通人。只不过你的基因编码里,被写进了一些额外的信息。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搞清这些信息的全部含义,以及——如何让你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活下去。” 操作台发出提示音。吉玛迅速调出一组数据:“各系统就位。星核原体已从深度屏蔽状态唤醒至一级激活态。杨天龙,请站到指定位置。” 实验室中央的地板无声滑开,升起一个直径三米的透明圆柱体。圆柱体内壁覆盖着细密的银网格——那是用蓝影族飞船外壳材料改造的抑制场发生器。圆柱体正中央的悬浮平台上,放着一个二十厘米见方的铅合金盒。 杨天龙走进圆柱体,抑制场启动的瞬间,他感到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轻微震颤。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奇异的“共振”——仿佛他的身体原本就是一件乐器,此刻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音叉。 “开始同步率测试。”廖志远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,“第一阶段,基础共鸣。” 铅合金盒的盖子缓缓滑开。 没有炫目的光芒,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。盒子里躺着的只是一块拳头大小、表面布满细密纹路的暗银色石块。那些纹路在三维视觉中毫无规律,但若用眼角余光瞥去,又仿佛在不断流动、重组,形成某种超越几何学的结构。 杨天龙深吸一口气,将注意力集中在手腕的疤痕上。 第(1/3)页